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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難道我在觊觎我師尊?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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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難道我在觊觎我師尊?……

血靈大陣的金芒猶如火山噴發出的熾熱岩漿, 撞上陰影中的影魅,令其邊緣扭曲,時而展開時而收縮, 像是痛苦的翻滾。

“嘻……”

這一刻, 其中竟是逸出了一絲嬉笑聲。

白露背後發涼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但很快, 就看到天衍宗大陣周圍升起了諸多鬼怪與魔修,就像埋伏已久, 朝着宴無忌攻擊!

宴無忌全副心神都用在控制陣法阻攔影魅上, 猝不及防被圍攻, 迅速回防, 卻也還是受了一擊, 身體搖搖欲墜, 複定在空中。

這一幕來得突然,而且完全出乎大家意料。

所有人都認定宴無忌作為魔尊, 金亭洲魔修們的老大, 這次幽冥入侵和他脫不開乾系,可方才他竟開啓大陣相助。

接下來, 影魅一方又像是有所預料一般, 趁着宴無忌運行大陣攻擊“隊友”的時機, 偷襲宴無忌, 就像它們早盤算好了利用這個機會攻打天衍宗。

可那些攻擊者分明也由鬼怪與魔修組成……

宴長明已經傻了:這是什麽情況?我爹不是魔尊了嗎?!

“來。”霍雪相一開始便覺有些不對, 那影魅埋伏起來似有算計,故而拖延,此時思索一番,出劍助血靈大陣将影魅釘在原地, 便飛身朝着天衍宗山門處,應對那些攻擊宴無忌的鬼怪魔修。

“沖沖沖!”白露也回神,這時候先不管那麽多,誰幫我,我幫誰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老板的爸爸也是老板。

這一隊正道修士原可說是奔着闖入指揮部活捉魔尊而來,卻沒想到第一戰便是相助魔尊宴無忌。

白露把宴長明丢出去,同時法杖振地,無數草木再次聚成巨型劍客,無數綠葉在風中沙沙作響,“逢春!”

幽冥之中花瓣聚為深紫色的長劍,環繞着瘴氣與毒氣,以開山斷岳之力斬去,點點劍芒如同春雨傾瀉而出。

鬼怪魔修們慘遭攻擊,鬼哭狼嚎。

宴長明被抛至空中,正要罵罵咧咧,一只手已經接過了他,擡頭一看正是金損之——他已經在衆人手裏接力好幾次了,這下輪到金損之。

“你……算了,你輕點。”宴長明知道體修手重,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給捏扁了。

金損之猶豫一下,高聲道:“不然把他解開吧?”

值此情形,霍雪相側頭簡單道:“解。”

金損之當即将宴長明封住的靈力給解了,受了半天氣的宴長明雖然還不知道眼下到底什麽情形,但他知道該怎麽做。

宴長明感受靈力回歸身體,攥緊長槍,槍身貫徹靈力發出低鳴,他毫不猶豫地以長槍撕裂空氣,橫掃面前的鬼怪!

一面攻擊,宴長明一面靠近了天衍宗一方,只是因為還在陣外不得靠近宴無忌,問道:“爹!你沒事吧?”

他記得方才宴無忌受了一擊。

好在宴無忌只是臉色稍白,還能操控大陣,想來不嚴重,甚至有空蹙眉瞥了宴長明一眼,斥責道:“出去闖一番,便是被人綁回來嗎?”

“這時候了還罵我……”宴長明嘀咕,但他完全放下心來,他就知道他爹不會不管他的,方才肯定是發現了他,他爹才會啓動大陣相助。

思及此處,宴長明怒罵一句“叛徒”,全力攻去。

再說霍雪相稍解宴無忌之困,又回身面對影魅,此事還當落在它身上——

“此乃鬼王之一玉景幽主,小心。”宴無忌的聲音遙遙傳來,也證實了這影魅果然是鬼王級別。

話音剛落,霍雪相已然再次動身,再次出劍,此次劍氣似虛似實,竟多了幾分飄渺空靈,就如同……

如同影魅游走的形态。

影魅如果臉能白一點,一定能看出變色了。

它沒想到自己的身法竟在短短時間被破解,原本自得于人族高手不過如此,纏鬥之下也無可奈何。

此時心中一驚,瞬間聚成一個小點,躲避劍氣。可那劍氣準确将它捕捉,相撞之時如金雨炸裂開,明耀蒼穹!

在這耀眼劍芒之下,一切陰影越來越淡,無栖身之地。

影魅只覺自己身體也被消融,它生起前所未有的恐慌,試圖避開,可劍氣籠罩下避無可避——

劍芒吞沒了陰影,漸滅之時,影魅已散于無形,只留下地面一抹淡淡的人形痕跡。

霍雪相收劍,回身之時,卻見那些魔修身體都是一滞,徒然在原地挨打。

對此霍雪相已有所猜測,靈氣一蕩,就見那些鬼修身影漸漸變黑,與此同時,他們地上的影子也恢複了原本的色彩,二者交換站位。

這些“魔修”竟然都是他們的影子,本尊則成了地上的暗影,困在其中。

衆人看了不由悚然,他們方才對付的影子時未曾想過如果輸了可能是這樣結果,回頭看了眼,他們的影子還在原地困在白露的雷雲之中呢。

再說那些魔修恢複了身體,雖然做了一段時間影子,但在陰影之中其實也有部分意識,毫不猶豫倒戈,跟着魔尊同随正道一方攻擊鬼怪。

影魅已除,又多了一批幫手,不費許久,剩下的鬼怪也被消滅殆盡。

再看剛解救的魔修們,白露發現他們的影子還有一點點不同步,甚至是想脫離身體。

哇,就像已經産生了自己的意識,野慣了的影子就這樣是吧。

白露突然擔心起自己的影子,不會也鬧獨立吧,他趕緊把雷雲散開,招手:“快回來快回來!”

衆人也都催動靈力,将自己的影子攝回來,他們的影子造反沒有多久,還沒那麽躁動,只是剛剛回來同樣暫時無法完全同步。

先前是在打架,影子不同步是詭異,現在沒事了就沒那麽令人擔憂。寧硯虎甚至感興趣地拿出留影法器,讓游岳幫自己錄一下她形影不同步的樣子。

白露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慢悠悠回來,往他身下一站,回歸了。但可能是因為剛才被他打過,顏色還有點淡,姿勢也沒有完全同步。

白露一擡手,影子白露還縮了縮,以為白露要動手打人。

“給我也錄一下!”白露喊游岳。

“行。”游岳還想先幫寧硯虎錄完,裴照庭已經非常自覺地拿出自己的留影法器,幫白露記錄起來。

白露盯着看傻樂,忽而瞥到影子劍尊回去路上,停留在了白露旁邊,也不繼續走,磨蹭着伸手摸白露影子的頭。

白露:“……”

“嗯?”裴照庭也看到了,不過因為平時霍雪相和白露就這樣,也不是很奇怪,他一并記錄。

心虛的白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師尊還在一段距離外。

如果不是剛才從旁觀者視角看到自己和師尊的影子相處,他還一點兒自覺也沒有,發現師尊打死了影魅可能沖上去就慶祝起來,不像這會兒都沒上前……

但霍雪相已自己過來了,他緩步上前,神念一掃自己影子動作,笑了笑,站在了白露旁邊垂首看。

和旁人等待影子與自己重新同步不一樣,霍雪相看了片刻,便稍微側身,跟上了影子的動作——他擡手一摸白露的頭,形影合一。

本來在心裏胡思亂想的白露此刻一個激靈,不敢擡頭看,但又覺得特別有意思,心裏癢癢的。

直到白露看到自己的影子好像動了動頭,他下意識也學霍雪相動頭,在霍雪相掌中一蹭,分心道:“哈哈哈哈,我也學!”

形影動作漸漸同步,影子們安分了下來,白露擡眼看去,正好看到大師姐正叉着腰笑眯眯看他倆,好似有點調侃。

要是以前白露大概心很大地無視,現在寧硯虎的眼神卻讓他神游。

雖然經常被吐槽師徒關系,白露總覺得是別人和導師關系一般。他發現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,自己好像也沒辦法用看導師的心情看師尊……

所以才會有那些奇怪的心情嗎?白露小驚,難道,我在觊觎我師尊?

得出結論的白露愈發恍惚,我想想啊,這對嗎?

“白露!”

白露吓得一抖,發現是宴長明在高喊,他回神先去看霍雪相,發現師尊應該沒發現自己的異樣,掩飾一笑,這才對宴長明道:“乾什麽?”

喊那麽大聲吓死他啦,以前沒發現宴長明嗓門這麽高,他還在想重要的事呢。

宴無忌已然放下大陣,将他們放進來,這對父子剛剛重逢,宴長明迫不及待要向白露炫耀:“我爹方才開啓大陣,正是發現了我也在,出手相救。”

“噢,那恭喜你啊,真為你高興,你爹那麽在意你。”白露真情實感地道,他還以為宴長明是撿的咧。

當然,白露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失望的,宴無忌居然也被鬼怪欺負,看起來不太像一邊的。還說一舉拿下魔尊逼他改名……到底什麽情況,怪讓人更加失魂落魄的。

宴長明聽着總覺得還是哪裏怪怪的……但好歹是揚眉吐氣了,他迫不及待問宴無忌:“爹,這是什麽情況,你被奪權了嗎?幽冥大軍是我們天衍宗招出來的嗎?”

滿腔疑惑,恨不得這一時全部吐出來。

“不是。”宴無忌打量着這些正道修士。

他認得出一些人的路數和對應宗門,少見的是還有兩個木族修士……從這一點看,外頭怕是已經大亂了吧?竟連潛修的木族也出來了。

而且其中一個身穿玄山服飾的年輕木族也不知為何,一直瞄他,與他打量的眼神相撞後又快速收回去,可能是質疑魔修立場吧。

那些被解救的魔修大多也是天衍宗修士,此時七嘴八舌地道:“不是,少主,怎會是我們!我一個勤勤懇懇老實巴交的魔修!”

“我們天衍宗也是受害的啊,我什麽也沒做,好好練功的時候就被影子偷襲……”

“諸位還是請進來一敘吧,否則幽冥鬼怪怕是又要來襲。”宴無忌打斷他們亂七八糟的解釋,将正道人士讓進天衍宗山門。

都能放他們進山門大陣了,加上先前情形,想來也沒什麽可防的。

大家互相看了一眼,默默跟在後頭光明正大進了一直尋找的天衍宗大門。

白露一邊走,一邊把宴長明的錦囊還給他,可惜地道:“既然你不是壞人,這個還給你了。”這就是那個什麽,盜亦有道啊。

宴長明趾高氣揚看白露一眼,見他眼巴巴還盯着自己的錦囊,打開潇灑地道:“容你選兩樣。”

“!”白露滿臉真心而燦爛的笑容,“謝謝宴老板!”

到了內裏,正道一行才發現天衍宗內還有許多魔修,只是大多都負傷,所以方才無法參與抵禦。

“這到底是怎麽了,”宴長明心驚,他從小到大,沒有見過天衍宗如此狼狽,“是哪個宗門乾的,善于控制鬼怪……莫非是千魅山?”

宴長明猜了好幾個金亭洲實力強的魔修宗門,究竟是誰在搗鬼。

“你覺得他們誰能做到這般?諸位應當也發現了吧,金亭洲許多地界已經與幽冥界融合。”宴無忌眼神幽暗。

他一揮手,命人為客人們奉茶,才在兒子欲言又止的疑惑眼神中徐徐說道:“幽冥界的融合早在去歲便逐漸開始了,只是起初無人注意到,因它們以魇鬼打頭陣。縱有發現蹤跡,金亭洲修冥鬼道的修者那麽多,誰又會在意?”

魇鬼,白露暗暗點頭,幽冥鬼怪就愛用這個路上,先用魇鬼攻心。

宴無忌看一眼兒子,說道:“我天衍宗內也出現了情況,我執掌天衍宗多年,已察覺似有不對。所以先時長明鬧着要去對岸,還偷了隐山印離家出走。

“我原想派人去追,但宗內局勢愈發不對勁,便想着讓他在外面先避一避,待我查清也好。”

“結果就再也沒能聯系上宴長明了?”寧硯虎接了一句,“這些日子以來,我們一直都聯絡不到金亭洲,甚至蔔不到這邊的動向。”

先前大家都覺得是金亭洲的魔修設法刻意掩蓋去,現在看來恰恰相反。

“不錯,這裏都宛如半個幽冥界,卻又尚未完全融合,金亭洲便如同在兩界之間夾着,常人之法又怎麽能溝通?”宴無忌答道。

“後來我發現不止是天衍宗,各個宗門皆是一般,地貌也發生了改變,我派遣了一些下屬探查,卻已是晚了……幽冥大軍兩月前便攻陷金亭洲。

“依靠山門大陣,我等才算是存活,卻也如同被困在此處,那影魅一直試圖将此處也攻破。據我所知,金亭洲其他宗門,一半以上被攻陷,剩下的怕是也如我們一般被困。”

所以當宴長明在外面疑惑他爹怎麽不管他的時候,并非宴無忌真的那麽冷血,而是他根本無暇顧及!

宴長明臉色一白,心亂如麻,他原為了正魔大戰而憂心,怕自己夾在朋友和親人之間,誰知道現在發現他爹倒黴得更早,心中只覺得自己還帶着隐山印跑了,實在不該。

“那到底是誰?!”宴長明滿腹怨念無處發洩,仔細回憶道,“爹,我看到了許多羅剎幛,你卻說那些宗門都做不到。可我實在想不到,有誰能做到這般。莫非,不是咱們金亭洲的宗門,是正道出了邪修……”

這也是有可能的啊!

那些剛被解救的魔修其實也不明就裏,他們淪陷得太早了,此時也狐疑地看向正道一方。

別說,正道修士們的确有一些發邪……

白露身上落了很多眼神,他不動聲色躲到寧硯虎身後,“別的宗門不知道,反正不是我們玄山。”

霍雪相稍側首。

“若是正道,何必非要從金亭洲攻打起。”寧硯虎也沒心思關注白露動作,一味苦思冥想,“而且這些日子,幽冥大軍渡邊,正道集結起來抵抗,大小宗門、來的沒來的,我心裏有數,也沒宗門能做到此事吧。”

這事兒盤一盤就知道,盡力在前線抵抗的宗門肯定不可能,沒來的也沒這個實力。

就連原本不想摻合的水族和隐藏的木族都出動了,也可除去嫌疑。

“從金亭洲攻起,是因為這裏的修士許多修習冥鬼道,更适合。你們所看到的羅剎幛……”宴無忌說到這裏有些慘淡,“羅剎幛本是冥鬼道修士用來召鬼祭煉,但當鬼怪有百萬之衆,已成鬼怪煉化掌控冥鬼道修士神魂的法器。”

白露想起了軍中那一面面飄揚的羅剎障,難怪,他們看不到魔修,只看到羅剎幛,便先入為主覺得是受魔修控制。

其實恰恰相反,是幽冥鬼怪祭煉了魔修!

金亭洲,才是最早遭受攻擊的地方。

霍雪相一直靜靜聽着沒有說話,此時說道:“宴宗主從容分析道來,是否已知禍首,不妨直說。”

“我是想直說,怕最開始就說,你們聽了不信。”宴無忌無奈地笑了一下,“你們都猜想誰人能将冥鬼道修到如此地步,那是否想過,魔修所修習的冥鬼道不過是從上古巫族殘卷所得。

“最擅通幽冥馭鬼怪的,是巫族。”

縱然他們方才将形勢分析完,此刻衆人聽了果然還是震驚莫名,失聲道:“巫族?!”

宴長明反而平靜下來,細思道:“是了,我說連咱們天衍宗都做不到,又有何人,唯有巫族方能吧。”

無論正道還是魔修,都有些恍惚了,對他們來說,巫族宛如傳說中的存在一般。

寧硯虎恍惚道:“可是,巫族避世已久,宴宗主是否有依據,這到底是猜測,還是有真憑實據?”

宴無忌還未說話,白露已是拿出一物,正是在神光灣所得的巫族帛書,怔怔道:“之前我和師尊抓魇鬼時得了這個,當時我們想可能是魔修無意中得了這個,用來施法……”

白露心中翻江倒海,比起其他人可能更甚,畢竟,他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巫族下落,卻沒想到,會落在此處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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